1.
“一梳梳到尾,二梳白发齐眉,三梳……”
女子并未意识到,纤细的手横握黄梨木梳顺至发梢时,眼眸里的一片怀念隐隐具形为水光。 一定是铜镜照得娘的面容太过恍惚。
先前在门外蹑手蹑脚的两个清秀少年,一窥屋内后俱是一愣,随之神情莫名。
青酸脆爽的梅子已然被他们抛之脑后。
2.
案前语话一阵后,访客作揖告离。
他将墨研开,宣纸铺好,笔尖点墨。
“妻,临湘……” 落字还未一盏茶,敲门声至。
不一时,又一人至。
近段日子局势太紧张,容不得疏忽。
男子蹙眉深思,一夜青灯如豆。直至东方鱼肚白,和衣而睡。
此事完毕,则归期可定矣。
这么想着,渐入梦境。
3.
“阿兄。”
晚间微弱的烛火颤摆,少女的影子并肩在此灵堂静默站了几个时辰的少年。
一手缓缓握上一手。
“娘亲…娘亲她会过得更好的。”
是啊。不必有自欺欺人的等待,不必有强作欢颜的姿态。
说着,少女泪下两行。
次日。
随之入棺的,仅是一匣未寄的信笺,一袭经年的青衫。
4.
一直潜伏在船底的两人终于寻到绝佳的机会。
向来冷静的手在成功刺入胸膛的那刹竟微微有丝颤抖。
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单任务,此后,他们与噬血虐杀再无相关。
温热的血沽沽而出,男子的眼神最后聚焦在桌上,风卷起的宣纸,墨干的砚台。
5.
她此生最后一封信未得寄出。他心内深藏的絮絮未得书写。
她的末书,他的未书。